卷三十八

  ◎方技1

  ○直鲁古 王白2 魏璘 耶律敌鲁 耶律乙不哥

  孔子3称“小道必有可观”,医卜是已。医以济4夭札,卜以决犹豫,皆有补于国5,有惠于民。前史录而不遗,故传。

  直鲁古,吐谷浑人。初,太祖6破吐谷浑,一骑士弃橐反射7,不中而去。及追兵开8橐视之,中得一婴儿,即直鲁古也。因所俘者问其9故,乃知射橐者婴之父也。世善10医,虽马上视疾,亦知11标本。意不欲子为人所12得,欲杀之耳。由是进于13太祖,淳钦皇后收养之14。长亦能医,专事针灸。太宗15时,以太医给侍。尝撰《脉诀》、《针灸书》,行于16世。年九十卒。

  王白,冀州人,明天17文,善卜筮,晋司天少18监,太宗入汴得之。应历19十九年,王子只没以事20下狱,其母求卜,白曰21:“此人当王,未能杀也,毋过忧。”景宗22即位,释其罪,封宁王23,竟如其言。凡决祸福多24此类。保宁中,历彰武、兴国25二军节度使。撰《百中26歌》行于世。

  魏璘,不知27何郡人,以卜名世,太宗得28于汴。天禄元年,上命驰马29较迟疾,以为胜负。问王白及30璘孰胜,白奏曰:“赤者胜。”璘曰:“臣所31见,骢马当胜。”既驰,竟如璘32言。上异而问之,白曰:“今日火33王,故知赤者胜。”璘曰:“不然,火虽王,而上34有烟。以烟察之,青者35必胜。”上嘉之。五年,察割谋逆,私卜于璘36。璘始卜,谓曰:“大王37之数,得一日矣,宜慎38之!”及乱,果败。应历中,周兵39犯燕,上以胜败问璘。璘曰:“周姓柴也,燕分40火也。柴入火,必焚。”其言果41验。璘尝为太平王罨撒葛卜僣立事,上闻之42,免死,流乌古部。一日,节度使召璘43,适有献双鲤者,戏曰:“君卜44此鱼何时得食?”璘良久45答曰:“公与仆不出今日,有不测祸,奚暇食鱼?”亟命烹之。未及食,寇至,俱遇害。

  耶律敌鲁,字撒不碗。其先46本五院之族,始置宫分,隶焉。敌鲁精47于医,察形色即知病原。虽不诊候,有十全48功。统和初,为大丞相49韩德让所荐,官至节度使。初,枢密50使耶律斜轸妻有沉疴,易数51医不能治。敌鲁视之曰52:“心有蓄热,非药石所53及,当以意疗。因其聩,聒之使狂,用泄其毒则可54。”于是令大击钲鼓于前55。翌日果狂,叫呼怒骂,力极而止,遂愈。治法56多此类,人莫能测。年八十卒。

  耶律乙不哥,字习然57,六院郎君褭古直之后58。幼好学,尤长于卜筮,不乐仕59进。尝为人择葬地曰:“后三日60,有牛乘人逐牛过者,即启土61。”至期,果一人负乳犊,引牸牛而过。其人62曰:“所谓‘牛乘人’者,此也。”遂启土。既葬,吉凶尽如其言。又为失鹰者占曰63:“鹰在汝家东北三十64里泺西榆上。”往求之,果得65。当时占候无不验。

  论曰:方技,术者也66。苟精其业而不畔于道67,君子必取焉。直鲁古、王白、耶律敌鲁无68大得失,录之宜矣。魏璘为察割卜谋逆,为罨撒葛卜僣立,罪在不贳,虽有寸长69,亦奚足取哉。存而弗削,为来70者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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